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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飞宇:中国作家在海外被追捧 外国人并不知道
时间:2017年12月17日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采集侠 浏览:

毕飞宇 罗皓菱

毕飞宇:中国作家在海外被“追捧” 外国人并不知道

毕飞宇 罗皓菱



  散文和随笔是灵魂的长相

  北青艺评:《写满字的空间》是您的第一本随笔集,随笔在您的写作中占有怎样的地位?

  毕飞宇:我始终有一个错觉,随笔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东西,不到一定的年纪你最好不要弄它,你想弄也不一定弄得好。我一直说,散文和随笔是灵魂的长相,我到现在也这么看。灵魂不好看是写不好随笔的,它很考验人。

  北青艺评:作为一本随笔集,我想知道的是,这本集子里的文章写作的时间跨度大概有多大?

  毕飞宇:时间跨度最起码有二十年。我写随笔很少,但是,我的写作生涯毕竟很长了,积累起来也还是有一些数量。可我有一个坏毛病,我的随笔总是随手写,随手丢,从来都没有整理过,电脑也是换了又换。过去也有出版社想为我出随笔集,可是,我居然无法提供原件,出版的事也就不了了之。《写满字的空间》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从网络和杂志上翻出来的,这个劳动量非常大,我很感激,也很惭愧。我衷心地感谢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

  北青艺评:有关文学体裁,布罗茨基有个著名的论断,似乎认为诗是文学的最高目标。

  毕飞宇:我个人毫无保留地同意布罗茨基,我估计同意布罗茨基的人会很多。诗的魅力就是这样,你能感受,却说不好,我也说不好。有一句十分粗俗的话,说的是男人的心理,叫“偷着不如偷不着”,对大部分人来说,诗就是那种想偷而偷不着的东西,这是很折磨人的。

  我最早的文学实践就是诗歌,写了许多年,但是,一直找不到理想的状态,其实是缺少能力。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其实有些痛苦,不甘心。为什么不甘心?还是一个价值的问题,在我的心目中,诗是至高无上的,我是因为成不了诗人才做小说家的。我一直渴望着我的小说里头能弥漫着诗歌的气息,但是,真的不容易。

  我在学声乐的时候 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北青艺评:这本书里的一部分内容回忆了自己的生活,其中有一篇《唱歌生涯》谈到了您曾经学声乐的一段经历,有一段写到“如果您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也会去参加选秀节目的。”关于选秀,已经有很多批评的声音,比方说“娱乐至死”。

  毕飞宇:回过头来看,年轻的时候,我是一个标准的不靠谱的文艺青年,我现在反而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精力去学习声乐,虽然浪费了许多时间,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就是在学声乐的时候找到自己的身体的。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对一个写小说的人来说,找到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我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到处对人说,莫言是一个天才,为什么?他对身体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知力,相对于一个5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这真的是不可思议。可以设想一下,一个对身体麻木的人,能写出《透明的红萝卜》?能写出《红高粱》?能写出《檀香刑》?不可能的,写出来了也不是那个味道。莫言的才能是多方面的,但是有一条,也许专家们不同意,可我坚持认为,是对身体丰沛而又精微的感知力让莫言成了莫言。

  娱乐又有什么不对的呢?娱乐可以很低级,也可以很高级。我从不认为年轻人参加选秀是低级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通过选秀认识了他自己,这个价值就非常大了。选秀带有竞技的成分,会分输赢。我经历过许多体育比赛,尤其是决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可是,决赛来临,你自己突然变了,不是远远小于自己,就是远远大于自己,可最终,每个人依然都只能是他日常的自己,这样的认知对一个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在胜负的世界里走一走,他未来的内心会更开阔。

  网络语言是烟火 小说要面对未来必须耐腐

  北青艺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迪亚诺在获奖演说中说道,“我好奇网络一代如何用文学表达”,您在这本书中也谈到手机对语言的影响,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毕飞宇:没有好奇就没有文学,对语言的好奇就更不用说了。举一个例子吧,就说一说印刷体,也就是铅字,我们这些传统作家对语言都很崇拜,为什么呢?从手写体到印刷体,这里头有一个巨大的转换,你只有成功了,你的手写体才会变成所谓的铅字,我就很崇拜铅字。铅字的崇拜势必带来语言的崇拜。可是,我儿子五岁的那一年可以把他的手写体变成印刷体了,他对铅字是不可能崇拜的。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他可以肆意地破坏语言,也可以肆意地创造语言。可以这样说,所谓的网络时代,其实也是一个新词汇狂舞的时代,真是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的词汇量不算小了,但是,在儿子面前,我常常不够用,还得请教儿子,如此神奇的事情当然会引起作家的好奇。不好奇还怪了。不只是莫迪亚诺,任何一个对语言敏感的人都会对网络时代的文字表达感到好奇。这样的好奇还有一个伴侣,那就是焦虑。

  北青艺评:这种现实焦虑症好像很多作家现在都有,从余华到阎连科,大家都在努着劲儿“贴近现实”,但是好像读者都不太买账,争议很大,问题在哪儿呢?

  毕飞宇:问题在哪儿我可不知道,我只想老老实实地承认,不只是余华和连科,这个焦虑我也有。但是无论怎么焦虑,我坚持一条,坚持用标准的、符合小说规范的现代汉语去写作。作家对语言是有责任的,语言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同时也很精微,一个作家需要花费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艺术实践才会建立起他的语言体系,这里头还不包括作家的天赋。

  我永远也不会轻视网络上那些活色生香的语言,但是,那毕竟是灵光一现的,带有抖机灵和秀肌肉的成分,它不足以面对历史,也不足以面对未来。道理很简单,网络语言是要博眼球的,它是烟火,绚烂,却注定了短暂。在我看来,小说需要面对未来,它的建筑材料注定了就不能易碎、速腐,相反,它必须坚固、耐腐。

  我不喜欢天女散花的思想

  喜欢从土地里钻出来的幼芽

  北青艺评:书里有一篇文章,《写满字的空间是美丽的》,记录了您在“学校操场和三面围墙”上写满字的故事,其中也透露出对当下小学语文教育的不满,一个“写满字的空间”对于孩子的童年到底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