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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词少?那是因为你没看金基德
时间:2018年02月25日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采集侠 浏览:

《刺客聂隐娘》

《刺客聂隐娘》

  导语:侯孝贤的新片《刺客聂隐娘》上周上映以来,观影者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分成两个极端:既有某些观众表示“节奏特别慢全是风景,一个镜头可能要用掉3到5分钟,人物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除了画面很精美以外,其他不懂。”当然作为华语电影的杰出代表,侯孝贤的电影作品同样受到另外一批人的追捧,不少电影业内人士发出了近乎崇拜的褒奖。

  《刺客聂隐娘》全片仅仅100多句台词,主角“聂隐娘”只有五处台词。纵观有声电影时代,不乏以镜头语言而淡化台词的电影作品,比如日本导演北野武《那年夏天宁静的海》,匈牙利导演贝拉•塔尔的《都灵之马》。而在“吝啬”台词的导演中,金基德、蔡明亮尤为突出。

  《都灵之马》:精简台词中的尼采式哲学

  1889年1月3日,尼采在都灵的卡罗阿尔伯托广场看到一个马车夫用鞭子抽打一匹老马。他抱着马哭了起来,然后昏倒了。在随后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尼采 就被诊断出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并在随后的11年里卧榻不起、沉默寡言。到底那匹马是什么样的?匈牙利导演贝拉塔尔用《都灵之马》来追寻尼采的故事,将近两个半小时的电影中,台词极为精简:

  一切都毁了。为什么会毁了?因为一切都成了废墟,一切都被侵蚀了,但是我得说是他们糟蹋了一切,因为这可不是那种与所谓无罪的人类援助有关的天灾,正相反,这是人们自己的抉择,关于自身的抉择;当然,上帝肯定促进了抉择,不,我敢说上帝参与了抉择;任何他参与的抉择,都是你能想到的最恐怖之造物。

  你懂的,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沦落,所以我说什么不要紧,因为他们所得万物皆已沦落,自从他们以卑鄙狡诈之法占有万物,就已使万物沦落;因为无论他们触摸什么,都使其沦落,而他们触摸了万物,这就是他们最终的取胜之法,取得那欢天喜地的胜利之法。

  占有,沦落;沦落,占有。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换种说法:触摸、沦落,因此占有;或者说触摸、占有,因此沦落。就这样循环着过了几百年,循环往复,循环往复;就这样,也只能这样。时而隐忍,时而粗暴;时而温和,时而野蛮。这样循环往复着,然而只能仅仅像埋伏着的老鼠伺机出击。

  为了这完美的胜利,那一切卓越的、伟大的、高贵的,不应卷入任何形式的纷争,不应有任何形式的抵抗。仅一方的突然消亡,意味着卓越、伟大、高贵的消亡;所以目前统治尘世的,仍是等待伏击的鼠辈。普天之下竟无我们可以隐藏东西的场所,因为万物只要他们能接触到就归他们。

  从这几段节选的台词中,仿佛就能看到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那个从山上下来重塑价值的查拉图斯特拉。也正是因为对于尼采的追问,导演才会选择用“极简式”语言来推动电影的发展。

  金基德:哭和笑是最好的语言

  金基德的电影淡化语言,他镜头下的人物,台词极少,演员需要运用更为丰富的表情神态和肢体语言的细微变化来表达喜怒哀乐,传递人物的思想、情绪和深沉的痛苦。金基德自己也承认说:“沉默也能给人家一种深奥的感觉,并且我觉得语言并不能代表一切。”

  在金基德看来,生活中大部分的时刻是沉默无声的,没有对白一样可以沟通,“我相信哭和笑已经是最好的语言”。关于金基德“无声电影”,首推《空房间》,其精简度已经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用“吝啬”一词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在这部电影中主人公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情绪的传达和交流只能依靠眼神和动作所营造的氛围以及人物之间的互动来表现。片中男女主人公神秘的辗转于各个空房间,男主人公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台词,女主人公也只有三句对白:“啊!”,“我爱你”,“吃饭了”。

  金基德也对于自己电影中台词少进行了解释,“在我的电影里那些人们不能言语是意指他们曾经受过很深的伤害。他们对他人的信任不复存在是由于始初的诺言破灭。他们被告知如“我爱你”,然而承诺的人却并非真情真意。因为种种的失望让他们失去了信仰和对他人的信任,于是不再言语。我个人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以前,一些比我小却强壮于我的孩子揍我,我没能力保护自己。在经历了这些类似事情的过程中我问自己,为什么必须是这样的?这些问题一直伴随着我。”

  除了《空房间》,金基德导演的《漂流欲室》、《圣殇》、《撒玛利亚女孩》、《莫比乌斯》等都是台词很少的电影,这也符合金基德的电影美学观点,“我希望通过画面评价一个电影的好与坏,即使没有台词,也能理解电影反映的内容。”

  蔡明亮:语言是一种危险的东西

  蔡明亮影片中既没有杨德昌“论语”式的说教性独白,也没有王家卫喃喃自语的经典旁白,片中人们惜“语”如金,对白极少。例如《不散》中仅有的两组对白:

  第一组对白:(戏院里 陈绍荣与日本人的对话)

  陈绍荣:你知道吗?这个戏院有鬼!有鬼!

  日本人:我是日本人。

  陈绍荣:萨扬娜拉!

  第二组对白:(片尾处 石俊与苗天的对话)

  石俊:苗老师!

  苗天:石俊!

  石俊:现在都没有人看电影了,也没有人认识我们了。

  在蔡明亮的电影中,人物的常态大多是对沉默的坚守,例如影片《你那边几点了》中在死亡气息的笼罩下,人们习惯于独处、沉默与封闭,小康“蒙头睡觉”、母亲“罩屋断电”、湘琪在国外遇到语言障碍。影片《天边一朵云》更是将对白的精少推向极致,全片只有一句主要对白——湘琪问小康,“你还再卖表吗?”,小康点头回应)

  在蔡明亮影片中为数不多的人物对白大部分是起营造空间临场感、烘托环境真实性之用。例如,《青少年哪吒》中补习班老师的授课、卜筮仙姑的扶乩、《爱情万岁》中纳骨塔推销员的对白、《河流》中庙宇师傅的作法之辞以及《天边一朵云》中A片拍摄现场的“工作”用语。《爱情万岁》中杨贵媚、小康与阿荣三人各有一份靠说话挣钱的工作,但是片中人物对白不过百句,而且这些对白大多是工作用语,剩下的极少对白(阿荣与小康彼此介绍姓名、职业的简单对白)基本不起沟通与叙事之用。

  蔡明亮认为现代社会及电影中的“语言”都极不可信。“语言是一种危险的东西,尤其是在电影里……语言总是带有一种让我们无法相信的东西。”所以蔡明亮影片中尤为注重“姿态”与“行为”的展现,“我相信我所要传达给观众的讯息,并不是透过对白,而是透过演员的行为,透过人们在影片所看到的;传统讯息的媒介,我可以用来和观众沟通的媒介——那是视觉。” 因此,蔡明亮影片中通过人物行为举止传达的东西比对白表达的多得多。例如,《爱情万岁》中沉默的小康用深情地凝视及惊颤地一吻表达对阿荣的暧昧情感。《你那边几点了》中小康以打车灯方式而不是用语言招引妓女,同性恋胖子同样以“行为”表达暧昧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