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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教授吐槽小学语文课本:故事乏味 知识庸浅
时间:2018年05月26日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采集侠 浏览:

  近几年吐槽小学语文课本的事例层出不穷。这不,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汪涌豪听儿子念课文,越听越觉得“大有问题”。

  “干枯到极致的描写,乏味到老套的抒情。”6月28日,汪涌豪向澎湃新闻记者吐槽这本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三年级《语文》课本说:“现在的小学语文课文内容有问题,乏味、过时、庸浅、悖情、牵强。事迹一定是光辉事迹,道路一定是宽广道路。脸蛋一定是红扑扑的,眼睛一定是明亮的。谁做了件好事——都是天更美了,云更白了。”

  汪涌豪直言,这是很浅薄的泛化抒情,是一种“新八股”,除了扼杀孩子的想象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故有人愤激之下,说当今语文教育不仅是低效的,甚至是毁灭性的。”

《在金色的沙滩上》

  《在金色的沙滩上》

  令人哭笑不得的课文

  翻开儿子的语文课本,到处都有令汪涌豪“哭笑不得”的地方。

  比如一篇《在金色的沙滩上》,说的是一个画家帮小姑娘找贝壳的故事。画家脱下衣服游向礁石,因为那里的贝壳更漂亮。小姑娘则在海滩上帮画家“看衣服”。

  “小姑娘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画家游上岸带回了贝壳,却说:‘我不要,老师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然后画家就想办法,故意让装贝壳的塑料袋破了个洞,希望小姑娘可以捡起来。没想到小姑娘说:‘叔叔,你的贝壳掉了。"

  “最可笑的是到最后——‘画家看着小姑娘,眼圈红了。"汪涌豪说,“编教材者以大人的思维去想小孩子,所以让孩子违逆了天性,拒绝拿贝壳;让大人眼圈发红,变得滑稽可笑,莫名其妙。小孩和画家合作得到贝壳,该拿的就应拿,‘不拿’恰恰隐见一种超道德的浮伪不情。而这,正是我们教育最失败的地方。”

  又比如这篇名为《啊,汤圆》的课文,以一个孩子的口吻描述一家人吃汤圆时的温馨气氛: “若以小孩的口吻,怎么会说‘子女’,一般到我这个年纪的人才会这样说。这也罢了,‘雪白的汤圆随着水波,在轻轻地滚动’,这成什么话?‘我心里数——6碗,家里6个人,刚好一人一碗’,这有意思吗?” 汪涌豪说,这篇课文的配图也十分“奇葩”:“画风似乎是九十年代的,但五斗橱和热水瓶明显是五六十年代的。然后画里的人穿着中式棉袄,一对夫妻三个小孩,就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事了。”

语文课本里《啊,汤圆》一文的插图,画中的不少物品都是六十年代的。

  语文课本里《啊,汤圆》一文的插图,画中的不少物品都是六十年代的。

  其实吐槽当今小学语文课本的并非只有汪涌豪。此前引起关注的有“纠错教师”彭帮怀,为教材打了十年官司。去年,他在翻查由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小学1-6年级《语文》教材(上下册)2015年修订本时曾找出368处他认为的“瑕疵”(错别字、不充分的话)。

  还有鄂教版小学语文二年级上册的课文《会上树的鱼》,在去年也遭到华中农业大学植物与昆虫学院副教授付新华的吐槽。付新华在微博称经咨询“弹涂鱼是不吃蜗牛的,而是吃一些藻类等食物”,引发网友热议。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语言教育教研室主任王意如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教材的编写其实都下了大功夫。“尽管如此,还是难免会存在错误和缺点。家长意见可能有合理的部分,这和对教材系统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恐怕还不是一回事。”

  比如,曾有一位家长反映教材中‘树阴’的‘阴’是错别字,其实1985年12月国务院原国家语委等单位公布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已明确‘林阴’为规范词形(

注意:近日又改为‘林荫’了),教材按照相关规定作‘林阴’并未有错。王意如说:“我觉得相关研究部门应该在听取家长意见的基础上进行认真的调研,这样才能有比较全面、准确的评价。”

  但汪涌豪以为,如果下了功夫,就不会出现上述问题,说到底,这不是不够认真的问题,它实在关涉到编者的视野,甚至关涉到其所持有的语文教育的理念。看不到这一点,上述现状就无法真正改变。”

  水为什么不能活泼?

  为此,汪涌豪对澎湃新闻记者列举了现在语文课本的问题,首先是这些课文“有故事无知识”。“比如田忌赛马、完璧归赵,故事讲完了就没有了,没有史实交代和时代背景的拓展,更没有隐在意义的抉发,譬如那个大时代,士得以用知识为自己赢取生存空间,这本来很励志,惜乎老师不加展开。”

  “现在课文后面都有生词,注了音,但对其最原初的意思就不讲了。须知要理解一个字,只有明其上源、溯其下流才能真正掌握。小朋友或许一下子没法掌握那么多,但教七八个关联的字词还是可以的。这容易让他们明白,其实一个字词就是一个家族,一个字词可以孳乳衍生出很多个兄弟姐妹,并由此初步体会到汉语的灵活和丰富。但现在的课文及教学展开避生就熟,避生动就无趣,通常不追究字词的初始义而只讲衍伸义,且这衍伸义还是众多义项中最为浅俗的。结果因忽视追原,不能使学生了解母语的文化之根;因不察流变,又无法使学生体会母语的丰盈之美,最后以空话套话搪塞过场,乃至“课上背教条,课后背广告”,以社会流行语入文,也就在所难免了。

  “不展开是一方面,甚至有的内容还是错的。”同样为小学生父母的汪涌豪的同事、朋友,提供了许多这方面的例子,“包括阿基米德用平光镜聚焦日光烧毁敌船,课文明明写的是白鲸配图却用须鲸,等等。“这岂不是误人子弟?”

  其次,汪涌豪说这些课文“有知识无趣味”。“比如讲神秘的小岛,岛的起灭当然基于地壳的运动,但只说岛一下子升起来了,一下子没有了,小孩是不可能有感觉的,也不易明白。这时,应该可以讲一些故事,比如沧海桑田,包括中国的神话、仙话,或大航海时代前北欧的神话。但现在一概没有,非常死板。”

  “第三个毛病是‘有提升无过渡’。” 汪涌豪说,如今小学语文课文,不管什么内容,到最后都会被提升到一个高度。“有时高得莫名其妙。若你想把一点事情提升到一个高度,当中要有细节,要知过渡,要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语言展开,但课文没有。语言表达本身须有节制,可以抒情,但不可滥情。现在的小孩动不动就空泛地抒情,见什么都‘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就是这种无端提升闹的。”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有教育无审美’。长期以来,教条枯燥的主旨讲解,缺乏针对性的特色分析,裁云为裳似的结构肢解,无事生非式的课后练习,几使语文的审美功能荡然无存。 ”